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我国经济基础稳、优势多、韧性强、潜能大，长期向好的支撑条件和基本趋势没有变，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整产业体系优势、丰富人才资源优势更加彰显。在经济社会发展中，人是最宝贵、最能动的资源。作为人力资源大国，我国从充分释放人口红利到加快形成人才红利，丰富的人才资源优势始终是推动不同阶段发展的重要支撑。当前，聚焦高质量发展这一首要任务，充分发挥人力资源优势是深挖经济发展潜能、促进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途径。
全面看待人力资源优势
我国是人口大国，丰富的人力资源既是经济发展的独特禀赋，也是可以长期依靠、持续释放动能的发展基础。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就提出了“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命题。其中的一个重要含义就是要实现人口规模、人口质量和人力资源的统一和协调，使人口因素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发挥出更大的能动性。从人口大国到人力资源大国再到人才强国的过程，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长期不懈的努力。通过实施教育优先发展、科技强国建设、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等不断递进的战略举措，我国的人力资源优势、潜力愈加明显，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其一，巨大的劳动力市场规模本身构成了强大的发展优势。从人口大国到人力资源大国的转变是与发展过程紧密关联的。从世界经济发展的现实看，很多发展中国家存在大量剩余劳动力，但人力资源难以充分利用的情况非常明显。中国发展经验表明，人力资源的开发和人力资本水平的提升，都是在使用过程中不断实现的。人力资本理论认为，除了正规教育提供的技能以外，超过一半的人力资本积累来自实践中的磨练和学习。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快速发展无疑为人力资源的开发和利用提供了最好的训练场，人才资源的蓬勃涌现与经济规模的不断扩大、经济活动的日益丰富息息相关。要看到，我国仍然是世界上劳动力规模最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而且还将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保持这一优势。巨大的劳动力市场规模，使我国在细分领域仍然可以保持人才的规模优势以及专业化分工的可能性，从而支撑起全球最完整的制造业产业链供应链；同时，人才资源的数量和分布，终结了传统制造业转移的雁阵模式，为经济注入了可持续发展的潜能。
其二，人力资源质量彰显了人才优势的厚度。中华文明历来有重视人才的传统。得益于对教育、培训和各类人力资本长期的战略性投入，我国在经济起飞阶段就确立了人力资源的优势。我国较早就明确了“保证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一般不低于4%”的要求。随着综合国力的不断增强，财政性教育经费的投入规模也持续扩大。进入新时代，公共财政的教育投入保持稳定增长。2024年全国教育经费总投入达到6.89万亿元，比上年增长6.66%。其中，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为5.42万亿元，比上年增长7.38%。
人力资源优势的确立不仅依靠公共资源的投入，还需要在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根据经济社会发展的需求确定合理的人力资本投资策略和人力资源培养的重点领域，从而使人力资源队伍的规模、结构、质量最大程度地契合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我国经济在发展初期，具有明显的二元经济特征。为了充分利用人口红利，我国大力发展基础教育，很快普及了义务教育，为快速工业化准备了素质优良、供给充裕的产业人才大军。进入中等收入发展阶段后，根据需要大力发展高等教育，全面提升人口的教育水平，使劳动力供给结构能及时顺应经济转型升级的需求。由于高等教育的跨越式发展，我国人均受教育水平显著提升，2025年我国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达到11.3年，新增劳动力平均受教育年限已超14年。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这既是顺应发展大势，将教育发展的规模优势转化为人才竞争质量优势的战略部署，也为进一步强化新时代人才优势奠定了基础。
其三，人力资源的年龄结构优势明显，可以在新科技革命中发挥更突出的作用。虽然我国人口从总体上进入减量发展阶段，人口老龄化、少子化和区域人口增减分化成为未来相当长时期内人口变化趋势的主要特征，但仍然存在人才利用的一些机会窗口。根据人口预测数据，我国16岁至24岁青年人口将持续保持增长，到2033年前后才能达到峰值，16岁至29岁年龄组人口数量的变化也保持类似的趋势。这些年轻人口的受教育水平明显高于退出劳动力市场的老年群体，是我国经济转型发展中宝贵的人力资源，也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的主力军。
人才是经济发展重要支撑
虽然经济社会发展是多种因素同向发力、长期作用的结果，但人的因素始终是其中最具有能动性、创造性的方面。用好丰富的人力资源优势，是支撑中国式现代化最重要的基础条件之一。
国内外发展经验表明，人力资源对推动经济增长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劳动和资本是两种最基本的生产要素，长期经济增长质量的高低既取决于两种生产要素的供给是否充分、素质是否优良，更取决于对生产要素的使用效率以及全要素生产率能否不断提升。在我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初始阶段，经济增长主要依靠这两种生产要素的大量投入，即所谓要素积累的经济增长方式。在这种情况下，我国充裕的人口红利得到了迅速释放，大量农业剩余劳动力进入经济循环，支撑了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快速发展，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经济增长奇迹。
随着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比较优势逐渐式微，经济增长方式也需要从主要依靠生产要素积累转向依靠经济效率的不断提升。发展新质生产力、更大幅度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在经济增长中发挥着越来越关键的作用。在高质量发展阶段，更好地发挥我国的人才优势同样非常重要。一方面，经济高质量发展对劳动投入的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产业结构的持续更新和升级，需要更高素质的劳动者参与经济活动。另一方面，全要素生产率在推动经济增长中的作用更加凸显。而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关键，不仅在于物质资本的丰裕，更在于人力资本的不断提升。因此，只有更好地发挥我国的人才优势，才能在高质量发展中取得实效，在新一轮国际竞争中占得先机。
此外，要辩证地看待当前劳动力市场面临的一些新情况以及其中蕴藏的发展机遇。我国人力资源优势突出体现为年龄结构和受教育结构的优势，青年群体的平均受教育水平明显高于已经退出劳动力市场的老年群体。要把破解青年就业难题放在重要位置，全面把握青年就业与经济长期发展的关系。技能供给充裕在客观上可能增加了劳动力市场上技能型人才的就业难度。但事情的另一面是，经济转型升级依赖更充裕的技能供给和更具竞争力的技能使用成本。从这个角度看，我国支撑转型升级的人力资源环境和人才优势已经形成。在正确的发展战略下，人才优势完全有可能转化为经济发展的蓬勃动能。
紧扣需要释放人才红利
丰富的人才资源优势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四大优势之一，牵动全局、影响长远。用好用足这个优势，要紧扣新发展阶段的特点，既聚焦经济增长和产业发展所需，让人才活力竞相迸发，也精准制定发展战略、完善制度建设，加快形成人才引领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新局面。
坚持经济结构优化与发挥人才优势相互促进。人才优势和人口红利优势的一个主要区别在于二者对应的劳动需求有明显的差异。要实现经济结构与人才资源优势相互顺应，需要不断推进产业结构转型升级，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而日益凸显的人才优势也为发展方式转变注入强劲动力。目前，由人工智能引领的新科技革命方兴未艾，正在加速产业变革，各国对人才的需求非常迫切，人才竞争空前激烈。只有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为经济转型创造条件，让人才拥有更广阔的施展空间，才能更好地使用人才、更稳地留住人才，实现人才优势与经济发展相互促进、相得益彰。
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使人才结构优势与产业发展深度耦合。通过高等教育的持续扩张，我国在理工农医等领域培养了大量人才。按照国际可比口径，我国在STEM领域培养的大学毕业生占毕业生人数的比重较大，在世界主要经济体中具有明显的人才结构优势。新科技革命加速演进，使我国长期人力资本投资积累的人才储备有了用武之地。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通过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加快发展现代服务业，能够以产业需求牵引人才供给，使人才优势在产业发展中得到充分发挥，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重要源泉。
此外，还要充分用好劳动力市场，高效配置人才资源。人力资源市场已成为重要的要素市场，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不同发展阶段对释放我国人力资源优势、推动经济增长都发挥着关键作用。市场配置能力的缺失，是很多发展中国家不能有效利用人力资源的重要原因。在新发展阶段，我们仍需从以往的经济发展实践中汲取经验，通过实施合理的经济发展战略，以更高效的劳动力市场配置人才。唯有真正实现人尽其才、人尽其用，才能将人才优势持续转化为经济发展的深层优势。
（都阳，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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